只是不再是原来那块了。
那团水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一件让它觉得新奇的事情,它觉得你有趣。
不是人类对另一个人类产生的那种“有趣”,而是一个收集了太多相同标本的收藏家在翻遍了整个库房之后,忽然发现角落里还有一件被自己遗忘的、和其他所有标本都不一样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进来的东西。它不知道你哪里有趣,但它开始不想让你Si了。
这种“不想让你Si”最初表现为对它自身行为的约束,它不再让你的意识承担过多的记忆重负,不再让你的梦境被那些血腥的、混乱的、充满尖叫和噪音的画面填充。它开始像一个细心的档案管理员一样整理你的记忆,把所有会让你崩溃的部分都打包封存,贴上标签,封存在意识最深处的角落里,然后用新的、g净的、不会刺伤你的记忆填补那些被cH0U空的位置。
你关于男友的记忆,它用了最长的时间来处理。那些记忆太深了,太密了,像一棵树的根系一样扎进了你意识的每一寸土壤,想要彻底拔除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它换了一种方式。
它没有拔掉那些根,而是在那些根上面嫁接了自己的枝条。它把男友的脸替换成了自己能够呈现的最接近于“人类伴侣”的形态,把男友的声音替换成了自己能够发出的最接近“人类语言”的频率,把男友做过的事情、说过的话、和你的每一次拥抱、每一次争吵、每一次和好,全都替换成了自己和你之间发生过的事情。
不是一天完成的,甚至不是一年完成的。这个过程持续了那个时间度量单位所无法衡量的、只属于这座岛本身的一种时间感。它做得很慢,很小心,像一个修复古画的工匠在拿棉签一点一点地擦拭画面上覆盖的W渍,又用新的颜sE一层一层地盖上去,直到旧的画面彻底消失,新的画面看起来就像一直是这样。
你在那段漫长的、无法计算的时间里,一次又一次地在那个虚假的、yAn光明媚的世界里醒来。
你每一次醒来都觉得自己是第一次醒来,觉得自己是一个正常的、健康的、有着完整家庭和美好生活的人,觉得今天只是又一个要去农场帮母亲和妹妹g活的普通的一天。你每一次走出卧室,都会看到玄关穿衣镜里自己的脸,都会拿起那顶缀着碎花布的草帽,都会推开那扇门,都会发现自己出不去,都会在尝试了无数次之后JiNg疲力竭地坐在地上,然后那团水会回来,会用那种带着咸腥味的、冰凉的、但正在一点一点变暖的水包裹住你的身T,会用那种你能听懂的声音在你的脑子里叫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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