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湛料想君钰在君朗的府上吃多了甜品,现下瞧着这些东西都觉得有些腻味,君湛不由地笑笑。君钰墨色的长发用系带松松半挽着,几络头发落在洁白的皮毛上,方有一股凌乱的美感。他身下铺了富贵锦绣花样的绒毛毯子,腰后垫着厚厚的软枕,九个月的肚子将身上盖着的薄被撑了一个高耸而优美的弧度,君钰着一身宽大的浅色深衣,整个人都惫懒地陷在一团皮毛里。
君湛一手的指尖捏着青花瓷汤匙,一手撑着下颌,痴痴望着君钰道:“大哥偏爱甜食,自是要寻得最好的厨子来,这揽月楼再怎么富贵本事如何能和大哥那处的相比。”
君钰道:“那自然是了。”
君湛瞧着君钰菡萏一般沉静的面容,又突然道:“二哥,为何你和大哥能长得这样一致地好看?明明都是同一双父母生的,为何我却不和二哥、大哥一般的长相呢?你们的眼睛生得这般圆润星亮,真是极美,可瞧瞧我自己,这一双狭长的眼眸,不大也不小,眼尾这么上吊着,也不似宣王般的眼窝深陷而霸道英挺,有时候我自己瞧着瞧着都觉得有几分像狐狸的味道,我还是内睑眼呢,怎的我就不像二哥长一般漂亮的双眼睑呢,唉……”
君钰闻言顿了顿,瞧着君湛掏出随身的小镜子照着自个儿的模样,暗自叹口气,道:“你确实是长错了眸子,徒惹一身的桃花债。”
君钰他现下自然是不能和君湛说,君朗与自己皆不是父亲君澜的夫人王氏所生,而是一个已居世外的异族男子所生。纵然君湛性情放荡不羁,与君钰也亲厚,但男子生子之事到底和世俗常规伦理所相悖,被世俗所匪夷所思,难免让人多生杂想。
君启是君钰的孩子,保不准君启也继承了他这月氏独有的以身生子的能力,君钰思虑之下便将这怀胎之事告知了君启。想那时的他也是心惊胆寒地待着君启发作,不想君启除了震惊以外,更多的却是欣喜——君钰与君启,两人之间的相处和一般父子的从属关系倒是大相径庭。君启有生母李歆百般细致的照顾,自小跟在君钰身侧长大,玩伴又是林琅这样的大人物,君启颇受霸道任性的林琅的宠爱,在这般的环境下,君启自然被教得明朗刚勇,君钰处事果断而性子宽柔,君钰和君启身是父子,相处倒是更如“兄弟”一般,君启极少受君钰这个父亲的规训,反而很多的时候,性格刚毅明朗的君启因其父君钰的宽纵维护而有诸多主动的顶撞和叛逆,若是君启惹了事,也多半是更具冷漠威严的君朗代君钰所管教。
——君朗的膝下只有妾室所生的一女,他自是将君启视如己出,颇为乐于替君钰教导犯错的君启。
君启从小也跟着君湛厮混,见多了风流韵事,对于所谓世俗偏见的龙阳之风的事,自然也不算是什么他眼里的新奇玩意,却没想到他还能接受这月氏阴阳一体,能以男身生子之事。只是,君钰未曾将林琅强行要了自己的事告知于君启,君启便傻傻地以为届时自己的身体到了一定程度便能受孕生子了——这些待君启再过两年开始熟悉男女之事,便无需解释了。想起彼时的君启摸着他肚腹嚷着要个妹妹的天真模样,君钰就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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