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慎言在苏州城里走了一圈。早晨的苏州城很热闹,沿街的店铺已经开了门,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河上有船工在卸货,喊着有节奏的号子。他去布庄看了样品,心里一直想着别的事,随便点了两匹布就出来了。然后在玄妙观外的旧书摊前停住了脚。
他本想来替朋友找一本县志。翻了一堆八股文选和医卜星相的书,都不是他要的。正要走时,看到角落里压着一本没有封皮的书,露出半截泛黄的书脊。他抽出来一看,封面上用蝇头小楷写着四个字:枕中秘录。
随手一翻,里面画着一些奇怪的符文,弯弯绕绕的,像字又像画。还有一些他看不太懂的文言段落。但其中一段话让他心动:“以信物为媒,合气七七四十九日,可使女子倾心。”
他合上书,问摊主:“这书多少钱?”
摊主是个瘦老头子,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青布褂子,斜眼看了看他说:“三钱银子。”
他二话不说,从怀里摸出三钱银子放在摊上,把书揣进怀里就走。三钱银子不算多,但他付钱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紧张。
回到客栈,他关上门,插好门闩,把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书不厚,大约四十页,分上下两卷。上卷讲“合气之术”的仪式和咒文,下卷讲“九锁之法”——从一锁到九锁,层层递进,每一层都有对应的符咒和禁忌。
他读到一段话:“一锁可固情,二锁可增欲,三锁则心随人走。至五锁,施术者阳寿渐损。慎之慎之。”
他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上停了一下。阳寿渐损。他想了想,又继续往下翻。
翻到下一页时,他看到书页间夹着一根头发。很长,大约一尺,在书页间压得扁平,颜色已经褪成枯黄。他用指尖捻起来,那根头发几乎没有重量,细细的,像是女人的发丝。旁边还有一滴干涸的血痕,暗褐色的,像一只闭上的眼睛,嵌在纸面的纹理里。他伸出拇指摸了一下,粗糙的,微微凸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