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高中不一样。
岭东是私立学校,学生来自台中各地,有些甚至是从外县市来的。九月第一天,我跟着入学通知上的教室号码,一路穿过那条有点窄的走廊,推开教室门,看着满教室陌生的脸,一瞬间,我有种说不清楚的兴奋。
不是那种紧张的兴奋,是那种「这里有很多我还不认识的人」的兴奋。
我从小就喜欢认识新的人。
那天早上,岭东的服仪规定还没正式开始执行,但走廊上已经有几个教官在晃了,眼神像扫描仪,从每个人的头顶往下扫,要扫什麽大家都知道——头发。那一年七月杜正胜才刚宣布全面解除发禁,但岭东算是b较传统的学校,私底下的风声是:教育部说解禁,但学校还是「建议」男生不要盖耳、不要盖眉、後颈要清爽。所谓建议,其实就是:你要挑战的话,後果自行承担。
我那时候的头发大概是那种略带凌乱的碎短发,侧边勉强压在耳上,後颈b较长,我知道自己踩在线上,所以早上出门前往头上喷了些水,把头发压了压,让它看起来b实际上整齐一点。
骗得了教官,骗不了镜子。
镜子里是一个十六岁的男孩,穿着岭东的制服,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袖子卷到手肘,一脸「这世界没什麽Ga0不定」的表情。
现在想起那个表情,我有时候会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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