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放的时候,韩奶奶觉得人生最苦莫过于如此,每天做梦,都能梦见首都的日子,那时候,没人比她更想回首都去。
可过了几年,生活渐渐平淡了,再过了几年,生活渐渐变好了。尤其是现在,韩生义长大了,楚酒酒也长大了,孩子们不再需要照顾,每个人都能反过来照顾他们老两口子,在农村的日子依旧不方便,但韩奶奶打心眼里觉得,这是她过的最清净的一段日子。
首都有无数的好处,就有一个坏处,危险。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韩奶奶是真的怕自己回去以后,要不了多久,就又被打回原形,这一次她没有儿子,只剩下一个孙子,要是连孙子都出事,那她就真是再也活不下去了。
韩奶奶的忧虑,她不说,这些孩子们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当然也猜不出来,但韩爷爷一看韩奶奶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坐到韩奶奶身边,韩爷爷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劝她。
“应萍,这些日子的新闻,你不是也看了吗?风向变了,现在平反的人家越来越多,要我说啊,我觉得,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韩奶奶依旧没反应,韩爷爷停顿一秒,换了一个方向,继续劝:“再说了,人家都接到门口来了,你说你不回去,那不是更惹眼,万一让别人认为你心里有怨……”
韩奶奶心说,她心里就是有怨,而且怨气多的要命,但稍微抬起一点眼睛,看向屋外的那些身影,韩奶奶目光一顿。
全国性的革.命,有人遭殃,有人升迁,有人借机泄愤,有人随波逐流,他们这些遭殃的,心里敏感的不行,有个风吹草动都害怕,而那些升迁的,其实也一样。尤其是现在风水轮流转了,不少曾经被打压到泥里的人家又重新站了起来,他们可是担心的很,生怕有人回来报复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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