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正是陈少府来苏州上任满三个月。一干人等觉得在苏州已待得够久,便相约在今日为陈少府庆贺,顺便也向主人辞行。其中一人觉得上酒肆太落俗,想起苏州河堤风景宜人,春色可喜,便提议众人带了食盒酒具,齐齐来到苏州河旁,寻了一处凉亭坐着。
乍见河堤上聚了这许多红男绿女,众人都吓了一跳,本以为今日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找了个少年问询才知道今日有颜家的四位公子游河。俱是打从京城里来,大伙儿也不明白这四位公子有何过人之处,见岸上的众人都伸直了脖子看着,人本好奇,便也都直了脖儿向河中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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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晴朗的天,微风轻拂,弱柳随风,东蓠夏树腿上盖着一张薄毯,命人把木椅推到船头,斜靠着桅杆低头看书。
因为少见阳光,看书的青年有一张瓷器一般苍白的脸。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额边的皮肤隐隐透出青色的浮筋。垂下的长睫和高直的鼻梁在脸上洒下灰色的阴影,让一张原本俊美端正的脸变得有些模糊起来。青年的身体看来有些单薄,乌黑而柔软的发丝束在脑后,偶有几根松散的头发随着轻风飞舞着,落在青年的肩上。船缓缓地前行,金色的阳光暖暖地照在他的身上,彷佛人也是透明的。青年拿着书的手修长而有力,却没有突出的骨节。跟他的目光一样,青年的手指沈稳而坚定。因为不擅言辞,东蓠夏树常给人一种很难接近的感觉,甚至连他的父母,也觉得他过于沉默而个性孤僻。
「只有我们才知道,夏树的心有多么温柔和脆弱。」这是比他小三个月的表弟对他说的话,东蓠夏树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从小到大,跟他最亲近的不是跟他一母同胞的兄弟,而是与他同船共渡的这三个表兄弟。
阳光有些刺目,东蓠夏树觉得有些头晕。正准备合上书本,一个巨大的黑影自上而下罩住了他。
抬起头,东蓠夏树微眯起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长手长脚的高大青年,没有什么血色的双唇微微挑了起来。
「你来了,不在后面跟他们钓鱼吗?」
青年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东蓠夏树持平。青年有一张俊美而张狂的脸,浓黑的眉毛下,一双乌亮的眸子散发着摄人的光芒。如刀刻般的五官清晰而夺目,浑身散发出如野兽般的狂野气息,但那气息里又隐隐带着几分纯真与尊贵。跟东蓠夏树在一起,两个气质截然不同的青年却让人觉得是如此自然与和谐,彷佛天生就该在一起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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